灭鼠

根据这段文字,摘要如下:,母亲的话让“我”醒悟,老鼠天生害人,可怜它只会祸害自家,若不尽早消灭,全家就要挨饿,我”重新握紧铁锹,决心继续灭鼠,这时墙根又探出两只鬼鬼祟祟的黑影——老鼠再次出现,“我”更坚定了消灭它们的决心。

老鼠这东西,实在是我们家老宅的“常住客”,我童年时的无数个夜晚,都是躺在炕上,听着顶棚里“咯吱咯吱”的摩擦声入睡的——那是它们在啃房梁,磨牙齿,靠墙的米缸,就是它们的大粮仓;柜子里的棉袄,被咬出一个个窟窿,成了它们娶妻生子的暖窝,最可恨的是,它们夜夜在梁上开运动会,撒欢儿跑过,簌簌落下的尘土,便如碎雪一般洒在我脸上,父亲气得直骂:“这还了得!非灭了它们不可!” 第一招,是往老鼠夹子上挂油渣,铁夹子被弯成满弓,一碰就“啪”地合拢,父亲满怀信心,一连下了十几盘夹子,放在墙根、灶台、粮囤旁,头一天,倒真夹住了一只半大不小的,第二日早上看,那老鼠蹬着腿,眼睛还瞪着,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,可老鼠也精,吃了几回亏后,它们居然学会了“绕道走”,甚至用尾巴拨弄机关——夹子空响,它们只在一旁得意地吱吱叫,更气人的是,它们还报复性地往夹子旁拉屎。 第二招,换药杀,父亲买回一包黏稠的“毒鼠强”,和了面,揉成香喷喷的小面团,这回倒是见效,第三天起,屋里便飘出隐隐的臭味,顺着气儿找,从柜底拖出几具已经僵硬的老鼠尸首,可臭味还未散尽,新的一代又登场了,那些药似乎毒不死那些“老练”的,它们仿佛闻得出药味儿,居然把毒饵叼去垫窝,一边养儿育女,一边嘲笑我们的愚蠢,更可恼的是,邻居家的老黄猫误食了被药死的老鼠,也跟着一命呜呼,全家人为此难过了好几天。 正当全家一筹莫展,我忽然想起邻居大娘家那只大黑猫,那只猫威风凛凛,如同虎豹,借来之后,我们心里安生了几分,谁知,第一天夜里,我们就听见猫在屋里“呜哇”一声惨叫,随后蹿上房梁,竟然再不肯下来,第二天看时,那大黑猫卧在梁上,浑身发抖,眼眶红肿,居然是让老鼠给挠了,大娘气鼓鼓地把猫牵走,临走丢下一句:“你们家这些老鼠,都成精了!” “擒贼先擒王。”父亲咬着烟杆子,下了狠心,他说,老宅后墙脚下有一窝鼠王,穴深数尺,非用烟熏水灌不可,于是我们烧了半捆干辣椒,用风车鼓着烟往鼠洞里灌,浓烟滚滚中,二十多只小老鼠红着眼窜了出来,我们守在洞口,用铁锹挨个拍打,拍得噗噗响,像敲破了熟透的西瓜,最后刨开深洞,果然逮住一只肥硕如兔子的老鼠王,它趴在窝里,牙都磨得发白,父亲用火钳夹住它的尾巴,高高举起,咒骂着:“看你再糟蹋粮食!”一锹下去,这才算解了心头之恨。 然而好景不长,不到半年,老鼠又卷土重来,它们似乎变了法子,不再啃粮,反倒咬电线、啃塑胶,将一屋子的电线皮剥得光溜溜的,险些引起火灾,没办法,我们又买来电猫子——那种通着高压电的铁丝网,晚上通电,次日清晨,铁丝网上滋滋地挂着十来只黑毛老鼠,焦香四溢,来探亲的舅舅倒吃了一惊:“这比咱家一年捉的还多!” 我如今再回想,才明白消灭老鼠,从来不是一次性的战争,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游击战,老鼠们东躲西藏,有春风吹又生的气势;而我们用夹子、毒药、猫、电、挖洞、烟熏,花样百出,这狭小的宅院,便成了人与鼠竞智的擂台,可是,当日复一日,当那些被我亲手打死的老鼠堆成小丘时,我又忽然生出一丝荒唐的怜悯。

消灭老鼠,任重道远,但这场仗,我们必须打下去。

灭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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