苞谷酒,一种由玉米酿制的传统粮食酒

苞谷酒是以玉米(苞谷)为主要原料酿造的传统白酒,属于粮食酒的一种,其制作工艺通常包括将玉米粉碎、蒸煮、糖化、发酵、蒸馏等步骤,酒液清澈透明,口感醇厚,略带玉米的甘甜与清香,苞谷酒常见于中国西南、东北等玉米产区,尤其是农村地区,酒精度数较高,多采用土法酿造,风味质朴,它既可以直接饮用,也常用于泡制药材或烹饪调味,因其原料易得、成本较低,苞谷酒在民间广受欢迎,承载着浓厚的乡土饮食文化。

老屋的灶台上,总搁着一只褐色的陶壶,壶身被烟火熏得发亮,母亲从地里回来,第一件事不是解围裙,而是从陶壶里倒出半碗苞谷酒,仰头喝下,咂咂嘴,又去忙活了,那酒是自家酿的,苞谷是自家地里种的,粒粒饱满,黄澄澄地堆在晒场上,像一地碎金子。

苞谷酒的味道,是秋日的味道,也是土地的味道,每年入秋,苞谷收完,父亲就忙着劈柴、洗甑,母亲则把苞谷粒淘净,泡上三天三夜,直到每一粒都吸饱了水,鼓胀得像颗小珍珠,然后上甑蒸,蒸汽顶着锅盖噗噗地响,满屋子都是粮食的香,蒸好的苞谷摊在竹席上晾凉,拌上酒曲,装进大瓦缸里,压实,封口,接下来便是等待,等那些看不见的菌群慢慢游动,把淀粉化成糖,再化成酒,父亲说,酒是活的,你听,它在呼吸,我当真趴在缸边,听见里面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响,像地底下的泉水。

苞谷酒,一种由玉米酿制的传统粮食酒

等到冬日里第一场雪落下,开缸的时刻就到了,母亲揭开缸盖的一瞬,一股凛冽的香扑出来,像是把整个秋天都酿在了里头,酒汁清亮,微黄,倒进碗里,能照见人影,父亲抿一口,眉头皱起,又舒展开,说:“劲儿足。”然后递给我一小勺,辣得我舌尖发麻,眼泪都出来了,母亲却笑:“这是我们自己的酒,喝下去,身上就暖和了。”

苞谷酒从来不金贵,它装在普通的陶壶里,摆在堂屋的桌上,谁来了都能倒一碗,冬天夜里,邻居老伯来串门,父亲便与他围着火塘对饮,酒碗碰着酒碗,发出清脆的响,话不多,都是些田里的事、天气的事,但喝到兴处,老伯会哼起一支老调,曲调悠长,像山间的雾,母亲在厨房里烙饼,油香混着酒香,穿过门帘,暖烘烘地糊在人脸上,那时候,没有桥头的酒肆,也没有精致的酒器,有的只是这一碗透亮的苞谷酒,和酒里晃动的灯影、人影。

后来我出远门读书,每逢冬天,母亲都会托人捎一小壶苞谷酒来,我把它放在宿舍的窗台上,不喝,只是闻,那味道穿过千山万水,把远方的家拉到眼前:晒场上金黄的苞谷,灶膛里跳动的火,父亲摩挲着粗糙酒碗的手,母亲眼角细密的纹,有时候在电话里,父亲说,今年的酒酿得格外好,等你回来喝,我应着,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。

我常想,苞谷酒其实算不上什么名酒,它没有酱香的浓郁,也没有浓香的绵甜,它甚至有点冲,有点辣,像这片土地上的庄稼人,直来直去,不懂得拐弯,但那种辣是暖的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把整个人都焐热了,它不需要配什么好菜,一块咸萝卜,一碟花生米,就是最好的席面,它也不需要说什么漂亮话,一碗酒递过去,心意就都在里头了。

如今老屋还在,陶壶还在,只是父亲老了,母亲也老了,每到腊月,他们依然会泡苞谷、蒸苞谷、酿苞谷酒,仿佛那个仪式从未中断,而我,也总是在大雪纷飞的夜晚,倒一碗温热的苞谷酒,对着窗外的灯光举一举,敬一敬那些回不去的时光,和时光里永远温热的故乡。

关键词:玉米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