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角蛇豆角的美味做法

院角那架蛇豆角,形如游蛇,翠绿垂挂,要做得好吃,关键在于处理与火候,将蛇豆角洗净去皮切段,焯水去涩,捞出过凉,热锅起油,爆香蒜末、干辣椒,倒入蛇豆角大火快炒,加盐、少许白糖提鲜,淋点生抽,翻炒至断生即可,口感脆嫩清爽,颇似瓠子但更细腻,若想入味,可配五花肉片同焖,或与腊肠同炒,油脂浸润后格外软糯鲜香,切记勿久煮,失去脆感便辜负了这一架天然好食材。

初见蛇豆角时,我着实被它的模样吓了一跳。

那是初夏的早晨,邻居张婶递过来一把细长的种子,说:“种在墙根下,秋天有好吃的。”我低头一看,种子黑褐色的,比普通的豆角籽略扁,边缘还带着一圈银白色的花纹,像某种神秘的图腾,我依言将它们点在一处向阳的角落,浇足水,便渐渐忘了这事。

院角蛇豆角的美味做法

几场雨水过后,藤蔓悄然爬上了竹篱,蛇豆角的叶子是掌状的,比绿豆角叶更阔,深绿中泛着隐隐的灰,摸上去粗粝粗糙,它卷须极其有力,只要碰着竹竿,便一圈一圈缠得死紧,绝不肯松手,到了七月中旬,藤上终于开花了,那花不算惊艳,是纯白带些淡黄的穗状小花,一串串垂着,有些像吊兰的白花,却更密集,风一过,满架的白色小灯笼晃晃悠悠的,还带一股特有的香气——不甜,带着草木的清气,有点像黄瓜藤与丝瓜花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真正让我惊异的,是花谢后结出的果子,起初它们仅有小指粗细,绿得发亮,模样与寻常豆角无异,可是过了半个月,它们却像被谁施了魔法,开始疯长,并且弯弯曲曲地扭动起来,有的盘成一圈,像钢琴谱上的G谱号;有的头尾翘起,身子扭成S形,像一条受了惊的青蛇;还有的两条绞缠在一起,仿佛正在缠斗,那表皮上还布着细密的暗纹,摸上去冰凉滑腻,阳光一照,真的像一条条活物的蛇皮。

“这哪是豆角,分明是蛇!”我蹲在篱下,忍不住伸手去碰,指尖刚触到,那果子竟猛弹了一下,吓得我缩手,张婶恰好走进院子,哈哈大笑:“胆儿小吧?它一碰就会像蛇一样甩动,那是为了方便把自己的种子弹出去呢,所以呀,才叫蛇豆角。”

蛇豆角的滋味,则更让我弥补了先前的惊吓,等它们长到一米来长、手腕粗细的,就不能再嫩吃了,得刮掉外面粗糙的皮,剖开后能看见里面横隔着一层海绵状的白瓤,大家都说蛇豆角是解暑的好东西,母亲习惯将它切段,与蒜末快炒,不加什么重料,只放油盐,炒出来的蛇豆角真有意思——看着有点像苦瓜又不那么苦,吃起来爽口清脆,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,若是汤,更见好处,将蛇豆角切成薄片,丢进骨头汤里煮,汤色渐渐泛白,奶香奶香的,喝一口,满嘴鲜润,连那像蛇一样的模样也顺眼起来。

入秋后,第一批蛇豆角长老了,表皮由绿转成橙黄色,那白色的瓤也变硬,里面的籽一颗颗红如珊瑚,嵌在海绵状的肚子里,张婶说,等这些蛇豆角彻底干透,她就摘下吊在屋檐下,来年还要种,她说这话时,夕阳正照着墙头,那一排悬挂的、干瘪的蛇豆角在风里轻轻摇晃,像风干的记忆,却又藏着无数个破土而出的春天。

每年夏天回老家,我总会先去院角看一眼那架蛇豆角,它不再让我害怕,反而像一位老友,用那种弯弯曲曲、扭扭捏捏的形态,顽固地告诉我:这世间有些东西,看着吓人,尝起来却是甜的;有些日子,过得诡异,静下来却都是鲜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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